他又半跪在床头:「萌萌,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你过的居然是这种日子,求求你告诉妈,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而且……我们能还回来吗?你的眼睛实在不方便…你放心,还回来以后我肯定会用心对你!」
我心里门清,他在这里的道歉不过是虚伪的想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一旦换回来身体,周子维一定会更狠的虐待我,我要赶在他动手前先把他送进去。
我拒绝了他的要求,并且表示如果不是他做事不力,妈怎么会为难他呢?在周子维无声的抽泣中,我打着呼睡着了。
我是被一阵救护车声吵醒的,睁眼起来,发现“呜呜”狂叫的救护车正停在我家楼下,而门外清晰的嘈杂声跟周子维呜咽抽泣的声音,无一不在告诉我,家里出事了!
我猛的拉开门,除了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地上还有根沾血的棒球棒,周子维哭红了眼睛,被我出门的动静惊到了,吓的浑身一激灵,冲着我就跑过来了,他抓着我的手,像是要捏进我的胳膊里,哆哆嗦嗦的说:「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还以为是小偷,我……」
我咬咬牙甩开他,现在毕竟是个男人身子,七手八脚的先帮忙把后脑全是血的婆婆抬上车,再回头带上周子维,往医院跑。
路上,周子维哭着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他半夜起床撒尿,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以为是有小偷光顾。
我们是老式六层楼,外面社区统一管辖,不让安装防护栏,偶尔家里闯进小偷是正常的事,可偏偏这晚,被周子维撞见了。
如果给了以前,看到那个身影他一定会冲上去遏制住,可是现在的他只是个“弱女子”而已,借着月色看清门背后放着根他以前买回来的棒球棒,蹑手蹑脚的拿起,绕到“小偷”背后狠狠的给了一闷棍。
一声老太太的惨叫,加上棒球棍掉地的声音都没能吵醒我,周子维一开灯,才发现他以为的小偷,竟然是他亲妈——
他一棍给婆婆开了瓢。
真是一出狗咬狗的好戏,我差点笑出声。
估计周子维是累懵了,再加上睡的迷迷瞪瞪,丝毫不考虑为什么婆婆的身形和“小偷”的身形为什么会大相径庭,只上去就给了人家一棍。
我忍不住想着,这是他打错人了,如果他打的确实是个小偷的话,这算正当防卫还是故意伤害?
转眼,我们已经到了医院的门口。
这是我第三次来医院了,不同的是前两次都是人家抬我进去的,而这次,是我主动进去的。
老太太被送进了抢救室,我跟周子维坐在外面。
他现在心里也不好受,焦躁的来回来踱步,时不时还用力的砸墙,愤愤道:「都是我不好,我就不应该动手……」
我点点头:「确实是你不好,那我们报警吧。」
周子维惊恐的跳到我旁边:「不…不能报警,我不想进监狱!」
是啊,虽然他不是故意的,但确实是他下的黑手,而老太太晕了一脑袋的血,这一锤子下去还不知道怎么个情况,恐怕凶多吉少,一旦证明是他害的,那他必定得去坐牢了。
没想到“周子维”还没进去,“孔萌”就先进去了。
他说得对,不能报警,我是不允许我的身体蹲监狱的。
我抓着他,状似耐心的给他狠狠分析了一波,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我们两个人一致认为,应该对外统一口径,咬死说是老太太摸黑起夜不小心撞到的。
可笑吧,周子维为了自己少受点罪,连亲妈都能豁得出去。
等了一晚,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周子维上前问医生,医生摇摇头:「我们已经尽力了,只是她受伤太重,年纪又大了,恐怕后半辈子得在床上度过了,你们做儿女的多费心吧……」
周子维跌在凳子上:「完了,全完了……」
我也惊讶了,让我那恶性子的婆婆瘫痪在床,不如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