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可以攻了!”副将再又一次急切进言。
李高迁又眯着眼,仔细望了片刻向后移动的高延霸的将旗,以及越来越混乱的汉军后阵,终於他的眼展开了,攥起拳头,在掌心重重打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回顾副将与一干从将,声音陡然拔高,像一面被风猛然鼓满的旗帜,喝道:“可战矣!”
副将与诸将早已等得心焦,闻得此言,俱是精神一振。
李高迁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将马鞭朝城西一指,开始分派任务。
“你。”他点向副将,“率骑兵先进,直冲城西汉军后阵。往里凿得越深越好,凿透最好!”
副将叉手应诺,拨马便走,去召集骑兵。
“你!”他点向另一将,“率你本部步卒精锐,跟在骑兵后面。骑兵冲开口子,你就往里填。不用管侧翼,只往一个方向打,往贼军大纛的方向打。”
这将叉手应诺。
“你。”他再点一将,“率你部步卒,从右翼斜插过去,不必冲击汉贼后阵,只往汉贼攻城部队撤退的方向打。将攻城溃兵与后阵切开,不能让他们重新合兵。”
这将也叉手应诺。
便两将亦各自拨马,下了高地,去召集部伍。
余下的主力,则李高迁自率之,跟进在先击骑兵、步兵之后。他分派已定,拨转马头,扬眉顾视剩下的四五从将,大声问道:“刚胜了任恶头部贼兵一场,又追了一二十里,累不累?”
“不累!”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紧跟着便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应和。
“贼阵已乱,这一仗打好,不仅洛交之围可解,也是我军反击之始。”李高迁将佩带在腰间的横刀拔出,刀锋映着夕阳,亮得像一泓秋水,“诸君,敢不勠力?”他提刀指西,杀气森然,厉声叱咤,“打完这一仗,咱们进洛交城吃热饭,睡热炕。但在此之前……,杀!”
诸从将齐声应道:“杀!”
杀气冲上云霄。
战鼓敲响,号角鸣起。
副将率先率领骑兵冲了出去,五百骑兵从高地下方涌出,马蹄如雷,卷起漫天黄尘!
他们没有列什么复杂的阵型,只是以锥形阵直直地朝城西的汉军后阵杀过去。马蹄踏过冻得铁硬的黄土,不绝的脆响如同冬雷滚过冰面。骑兵们伏在马背上,长槊斜指,槊尖寒光闪烁。
寒风卷着沙砾扑在脸上,却无人抬手去挡。
马速越来越快,倏忽功夫已距汉阵不过数里!
……
汉军后阵仓促分出了百余骑兵前来阻挡,但怎是这数百唐骑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