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会面当天,叶塞尼亚的律师打来电话,说德米特里突然生病了,会面必须取消。亚历山大知道这是谎言——叶塞尼亚只是想惩罚他,想让他痛苦,想让他明白谁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那天晚上,亚历山大来到了红房子——现在叶塞尼亚和德米特里的住所。他站在街对面,看着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他能看到叶塞尼亚的影子在窗帘上移动,听到德米特里隐约的笑声。他的家,他的儿子,他的生活——都在那所房子里,但他却被永远隔绝在外。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绝望。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吗?他的名誉被毁了,他的财富被夺走了,他的儿子被抢走了。他成了一个空壳,一个幽灵,一个被社会抛弃的人。
就在那一刻,他做出了决定。
。。。所以我回到了红房子,亚历山大对米哈伊尔说,他的声音空洞得像是从坟墓里传来的,但不是作为主人,而是作为幽灵。我每天晚上都站在街对面,看着窗户里的灯光,听着儿子的笑声。我成了一个被诅咒的灵魂,永远徘徊在曾经属于我的地方。
米哈伊尔沉默了很久。他能说什么呢?安慰的话在这种程度的痛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最终,他只是轻轻地问道: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
亚历山大苦笑了一下:怎么办?米哈伊尔,我已经死了。不是肉体上的——我的心脏还在跳动,我的肺还在呼吸——但精神上的我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一个每天都在诅咒自己愚蠢的可怜虫。
别这么说,米哈伊尔试图安慰他,你还年轻,还有希望。。。
希望?亚历山大突然大笑起来,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希望什么?希望叶塞尼亚会突然良心发现?希望德米特里会记得他有一个父亲?希望时间会倒流,让我能够重新选择?
他喝干了杯中的伏特加,然后示意酒保再倒一杯:你知道吗,米哈伊尔,如果我能重新来过——如果上帝能给我第二次机会——我发誓我会做出不同的选择。我不会再相信什么爱情,不会再被那些虚假的微笑和动听的话语所迷惑。我会听从父亲的建议,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一个我家族认可的女孩。也许我们之间没有激情,没有浪漫,但至少我会保住我的财富,我的尊严,我的儿子。
爱情。。。他嘲讽地重复这个词,爱情就是有钱人玩的一场游戏。当我们输得一无所有时,我们才会明白,那些所谓的感情不过是精心编排的谎言,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让我们心甘情愿地走进陷阱。
米哈伊尔看着他的朋友,心中充满了悲伤。亚历山大确实已经变了——不是变得更好,而是变得更。。。空洞。他就像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痛苦和怨恨。
亚历山大,米哈伊尔最终说道,也许你应该考虑离开新西伯利亚。去另一个城市,甚至另一个国家。开始新的生活,认识新的人。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你真的会彻底崩溃的。
亚历山大摇了摇头:不,米哈伊尔。我不能离开。德米特里在这里,我的过去在这里,我的诅咒也在这里。我必须留下来,即使只是为了每天能远远地看他一眼。这是我应得的惩罚——永远看着我失去的一切,永远提醒我自己有多么愚蠢。
酒馆里的空气变得沉重起来,充满了绝望和无奈的气息。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色的寂静中,仿佛大自然本身也在为这个故事默哀。
你知道吗,米哈伊尔,亚历山大最后说道,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现在明白了,真正的恐怖不是鬼魂或怪物,而是人性的黑暗。一个你深爱的人,一个你信任的人,一个你为之付出一切的人,会在背后捅你一刀,而且做得如此完美,如此彻底,让你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这比死亡更可怕。死亡至少是一种结束,而这种。。。这种活着的死亡,这种每天都在失去的感觉,这种知道自己被愚弄、被利用、被摧毁的感觉。。。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他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向门口走去:我要回家了。或者应该说,我要回那个我称之为家的地方——一个充满鬼魂和回忆的小公寓。晚安,米哈伊尔。谢谢你听我讲这个悲惨的故事。
米哈伊尔想说些什么,想给他一些希望,一些安慰。但他知道,对于亚历山大来说,一切安慰都已太迟。有些伤口太深了,永远无法愈合;有些损失太大了,永远无法弥补;有些教训太残酷了,只有在付出一切后才能学会。
他看着亚历山大消失在暴风雪中,那个曾经充满活力和希望的年轻人,如今只剩下一个被生活击败的躯壳。红房子里的婚姻幽灵将继续在新西伯利亚的街头游荡,永远提醒着人们爱情的危险和人性的黑暗。
而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仿佛连大自然本身也在屏住呼吸,聆听着这个关于背叛、贪婪和毁灭的恐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