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对答,看似交流学术,但实则却是种公开性的‘面试背书’,太子殿下在向所有人展示着今年解元的真才实学。
这是认可,也是主动背书。
显然。
太子很看好陆泽。
临安公主听得很是无趣,她只觉得这陆泽声音倒是挺好听的,低沉平稳,条理清晰,沉稳自信的模样倒不愧解元之名。
在皇兄问完一个问题的间隙,临安终于忍不住,插话道:“陆解元,听闻你不仅文章写得好,武功更是了得。”
“连打更人衙门的金锣都不是你的对手,那个什么。。。蚍蜉搬山,真能搬得动山岳吗?”临安的语气,娇蛮而直接。
殿内顿时一静。
在鹿鸣宴这种场合,直接问及武功,实际上是有些不合时宜,但无论是太子殿下还是其余皇子权贵,皆未感到不妥。
被偏爱的临安公主,总是有恃无恐,大家都习以为常,若陛下今日在场,恐怕脸上也只会悬挂着抹极其宠溺的笑容。
陆泽转向临安,望着那袭红衣,圆润娇柔的脸蛋跟怀庆是截然不同的风格,捏起来肯定很有手感。
“回殿下的话,拳法名称取其意,非真能搬山,蚍蜉搬山,此拳乃是比喻拳意厚重,势不可挡。”
临安撇了撇嘴,认为陆泽回答敷衍,还想再问,身旁的太子皇兄笑着道:“陆解元文武双全,确实难得。”
“今日鹿鸣宴,还是以诗文会友。”
陆泽被赐座留在殿内,在他之后,陆续又有数位名列前榜的举人入阁楼,许新年四十六名,尚且没有资格进到内殿来。
在简单的殿内仪式后,众人便移步至临湖的宽敞露台,鹿鸣宴正式开宴,新科举人们按照名次,在湖廊各处陆续落座。
丝竹声起,舞姬在湖心岛蹁跹,酒肴如流水般呈上,气氛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在这片歌舞升平之下,无形的拉拢跟试探,便如同湖面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陆泽身为解元,位置便被安排在靠近皇室跟重臣的核心区域,他刚入座不久,便陆续有人前来敬酒道贺。
文官体系、勋爵代表、乃至是皇子,都来跟陆泽言笑晏晏、推杯换盏,他在一时之间成为这一桌的主流人物。
“看来。。。”
“我才是鹿鸣宴上的一道主菜啊。”
陆泽心里暗笑。
刚刚在阁楼内,太子殿下便主动对他进行示好背书,如今的陆泽在京城很多人的眼里,已然成为值得投资拉拢的对象。
陆泽拥有着北境军权背景、又得魏渊看重、跟司天监有着紧密联系、文武双全且拥有着科举正途出身。
现在的他尚且年轻,但未来可能达到的高度,足以让京城内的诸方势力侧目,对陆泽进行拉拢是必然的。
陆泽应对的滴水不漏,游刃有余。
这一幕,尽数落在不远处独自凭栏、似乎在看湖景跟夜色的怀庆眼中,长公主殿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同一时间,被几位宗师女眷围绕着的临安公主,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一边抬眼看向怀庆所在的那处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