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靠在车厢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沿。
他这些时日心思全扑在木鸢与六国合纵之谋上,对咸阳城内的暗流涌动确实疏于关注。
嬴政提前亲政,历史轨迹已然偏移,这些如沉疴旧疾般的宗室问题,也随之提前爆发了。
‘嬴傒终究是被裹挟至此……嬴肃等人竟敢行此大逆……’秦臻低语,心中念头飞转。
宗室问题,自商君变法以来便是历代秦君的痼疾,孝公、惠文王、昭襄王都曾为此耗费无数心力。
嬴政甫一亲政,便面临如此赤裸裸的权力挑衅,其愤怒可想而知。
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如何既铲除毒瘤,又不引发宗室大规模动荡,不伤及东出国策根基,才是关键。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嬴傒的态度在他意料之中,他虽有维护宗室之心,但底线尚存。
嬴肃等人如此行径,已是自绝于整个宗室群体,更将嬴傒推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
章台宫门外那喧嚣混乱的场景,嬴傒悲愤而固执的面孔,嬴肃等人愚蠢而狂妄的举动,以及嬴政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想必燃烧着冰冷怒火的眼睛……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交织。
他在心中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的解决方案:
强硬镇压?代价恐是宗室离心,且易授人以柄,动摇军心民心,非上策;
怀柔安抚?后患无穷,只会助长彼等气焰,绝非嬴政所能容忍;
分化瓦解?嬴傒已被卷入,操作空间有限……
轺车疾驰,咸阳城城墙轮廓已隐约可见。
待入城后,刘高避开人流汹涌的正门,绕至相对僻静的西门。
验过符节,宫门无声开启一道缝隙,马车迅速驶入,消失在宫苑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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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气氛沉凝。
案上那份批阅过的匈奴军报散发着铁血气息,与门外隐约传来的混乱形成诡异的反差。
“大王,先生奉诏觐见。”刘高在门外通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