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先生奉诏觐见。”刘高在门外通禀。
“进。”嬴政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一丝方才雷霆震怒的痕迹。
秦臻推门而入,躬身行礼:“臣秦臻,拜见大王。”
御案后的嬴政直接起身,几步走到秦臻面前,亲手扶起他手臂:“先生不必多礼,咸阳城内暗涌,想必刘高已告知先生?”
“是,臣已知晓始末。”秦臻回答道。
“好!”
嬴政拉着秦臻手臂,引他到一侧的席位坐下,自己也坐在旁边。
“伯父嬴傒,为宗室旧念所困,竟至昏聩如斯,行此狂悖之言。至于嬴肃等辈,蠹虫而已,竟敢以死相胁,挑战寡人王威,视寡人如无物,视秦法如草芥。”
嬴政的声音低沉下去,蕴含的怒意却更加汹涌:“雍城之血未干,他们便忘了寡人的剑锋如何锋利。寡人恨不能立时将这些悖逆之徒尽数车裂,悬首咸阳市门,以儆效尤。”
秦臻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能感受到嬴政强行压制下的滔天怒火,也明白这位年轻君王绝非虚言恐吓。
若非心存大局,此刻宫门外早已血流成河。
嬴政喘息几下,盯着秦臻的眼睛。
片刻后,眼神中的暴怒渐渐被一种冰寒彻骨的算计取代,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冷酷而玩味的笑意:“然,寡人亦知,屠刀易挥,后患难平。杀之,不过泄一时之愤,恐留宗室离心离德之患,亦难绝后世庸碌宗亲觊觎权位之心。
若掀起宗室大狱,朝野必然震动,六国鼠辈必以为我大秦内乱,趁隙煽风点火。
雍城方定,人心思安,东出国策箭在弦上,此时内耗,殊为不智。
不若……请君入瓮,一劳永逸。”
他话锋陡然一转,手指敲击着案面:“寡人有一计,既可永绝此患,又能震慑宵小,更可借此整肃朝堂,使我所有宵小之徒真正拧成一股绳,全力东出。”
嬴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三日后,寡人将在兴乐宫大宴群臣,庆贺冠礼亲政。寡人欲在此宴之上,当众宣布,擢升伯父嬴傒为相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