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寡人治国用人之道,亦是秦法精神所在。
法行天下,一视同仁。
宗室子弟,若真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能,寡人何吝高官厚禄?
嬴战熟稔宗务,寡人便命其协理宗正府,掌管谱牒祭祀;嬴讫精于营造,寡人便委以重任,督造关中大渠、整修宫室。
然若仅凭血脉,便欲窃据高位,分薄寡人东出之力,掣肘朝堂运转……伯父,此非为社稷计,实乃祸国之源。
养痈遗患,莫此为甚。
况且,寡人从未刻意打压宗室子弟。
其余人等,若真有才学,如鬼谷学苑弟子嬴秉文,寡人亦曾召见垂询,观其策论。
然则,寡人眼中,容不得尸位素餐、只知倚仗血脉索取之辈。
大秦以军功爵立国,以才能论赏,此乃商君变法所定、历代先王所循之立国之本。
若自恃宗室便以为高人一等,不思进取,只知争权夺利,那便是大秦的蠹虫。
寡人眼中,容不得蠹虫。”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这最后一句,更是宣告着嬴政不容动摇的底线。
嬴政的剖析直指核心,将“亲亲”可能带来的危害与“唯才是举”的必要性阐述得淋漓尽致,语气虽未疾言厉色,但那蕴含的帝王威压和冰冷的理性,让嬴傒感到一阵窒息。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嬴政对“雍城平叛”的深刻反思和对“任人唯亲”的极度警惕。
嬴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既感羞愧,又觉不甘。
他并非完全认同嬴肃等人,但嬴政对宗室整体的否定态度,以及那“蠹虫”的评价,深深刺痛了他作为宗室的尊严。
此刻,嬴傒心中挣扎,嬴政的雄辩和威势让他动摇,但想到对嬴肃等人的承诺,想到自己作为宗室的“责任”,以及内心深处那份对宗室衰微的忧虑,他咬了咬牙,决定再坚持一下。
他站起身,再次躬身,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大王明鉴,臣非不明大王苦心,亦非质疑大王用人之明。雍城之乱,诚然是‘亲亲’之祸,臣亦深恶痛绝。
然…臣仍以为,我老秦嬴氏既能打下这万里江山,亦必能将其管理得妥妥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