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满福最初是犹豫的,老人家眷恋着村里熟悉的院落、亲手侍弄的菜地和鸡鸭,更离不开相处了几十年、知根知底的老邻居。村头的老槐树,井台边的闲话,黄昏时分的袅袅炊烟,都是她大半辈子生活的印记。
但想到孙子孙女们能在县城接受更好的教育,离学校更近,冬天不用顶风冒雪,夏天免了日晒雨淋,她最终还是点了头。收拾家当的那些天,她常常摩挲着那些用了多年的旧家具——陪嫁过来的樟木箱子,桌面有了裂纹的八仙桌,甚至那个修补过好几次的搪瓷盆,每一件都承载着记忆。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年?跟着孩子们走就是了。只要他们好,我这心里就踏实。”边上的老邻居知道她要去县城了,各个都是羡慕她,但是方满福对她们说这话时,语气里有浓浓的不舍。
搬家那天,老大陈贵和老二陈和都带着家人来帮忙。陈贵依旧话不多,但是他却是帮着打了好几个箱子还有书架,这样子房子看起来总算是不空落落的了。陈和也帮着一起把整个房间给隔出来了,虽然睡觉的地方只有几平方,但是这是城里啊!!有电灯,还有自来水,哪样不让人羡慕。就连方满福都拽着那根电灯线拉了几下,新奇。
葛大妮这回倒是实打实地出了力气,忙前忙后,嘴里却也没闲着,眼睛滴溜溜地在新房的每个角落扫视,摸摸刷了漆的墙围,敲敲透亮的窗,嘴里“啧啧”称赞:“瞧瞧,多亮堂!一点灰尘都不沾似的!这地砖,多平整!他三婶,你这可是掉进福窝里了!还是文化人吃香啊!”语气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红砖墙,瓦屋顶,院子里有公用的水龙头和一小块花圃。邻里多是干部或像水淼这样的文化工作者,穿着打扮、言谈举止都带着几分文化人的气息。在这里,水淼显然要比在农村更加适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