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市三环内的老胡同里,一座四合院藏在层层槐荫后,灰瓦上的青苔浸着潮气,朱漆大门上的铜环被岁月磨得发亮。
这里是文家老宅,单是这地段,就足以让无数新贵望尘莫及。
此刻,文老爷子正坐在紫藤架下的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只紫砂杯,杯沿的茶渍印着经年累月的痕迹。
“青竹,有时间吗?
回老宅一趟。”
他对着电话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
挂了电话,老人望着院角那棵百年海棠,枝头刚结出的青果在风里轻轻晃——他至今记得,女儿女文青竹小时候总爱爬这棵树,摔下来时哭鼻子的模样,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毛丫头,如今竟成了大省的常务副省长。
在京华市,市政府之事,老爷子心里有数,一半是陈洛书的照拂,一半是文家暗中使劲,本以为她至少要在那里历练十年八年,才有机会外调。
可现在,四十刚出头就坐稳了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下一步便是省长,比寻常女子快了足有十年。
这意味着,再过五年,她极有可能触摸到更高的层面,这是文家几代人都未企及的高度,连他最看重的大儿子,也没有这么快。
电话那头,文青竹的声音带着公务的干练:“爸,我这阵子实在抽不开身,下个月吧。
到时候我回去,有件事情想当面跟您说,还想给您引荐个人。”
老爷子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他早从旁人口中听过些风言风语,说孙女身边有了个男人,可派去调查的人回来都说,没找到实证。
只是她与陈家走得近,与陈家的朱飞扬过从甚密,连高家的高良玉也常出现在她左右,这背后定有股势力在推波助澜,只是他始终没看透这盘棋。
“好,我等你。”
老人应道,挂了电话,望着海棠树发了许久的呆——人生的变数,终究比棋盘上的落子难料得多。
另一边,高家高良玉的电话也打到了高清歌那里。
“清歌,下周六我回家,你给飞扬打电话,你问问飞扬,能不能来家里吃顿便饭。”
高良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父亲的温和。
“爸放心,他要是不来,我亲自去原江市把他绑回来。”
文青竹笑着应下,挂了电话便给朱飞扬发微信,字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飞扬哥,周六回京华,我爸请吃饭,必须到。”
朱飞扬看着屏幕,指尖在对话框里敲了个“OK”的手势。
窗外的阳光正落在原江市的江面上,碎金般的波光晃得人眼晕,他刚收起手机,又一条飞信跳了出来,是敖紫月发来的:“飞扬哥,我和妹妹下周去原江找你,敖家的事都处理完了。”
想起敖家,朱飞扬的思绪飘回几个月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