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目光若是放在任何其他场景下,人们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善于欣赏周围事物的,高雅而贵气的男子。
但是此情此景下,他欣赏的是躺在血泊里满是伤痕的躯体。
晏辞呼吸微微一滞。
接着,他便看到男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一瞬。
那欣赏的目光深处,缓慢地长出一丝笑意。
第章
不舒服的感觉从内心深处一波接一波地涌上心头。
晏辞收回目光。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死去的人,但不代表他就会因此无动于衷。
他心理还算强健,但是其他人就不是这样了。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个哥儿端着一盘茶点从前院走来,就在当他刚刚踏足这里时,眼前血腥的一幕正好落进他的眼底。
随着茶盘坠落和茶碗碎裂的声音,那哥儿捂着嘴不敢置信地退后了几步,接着惊恐地转身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一阵更加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晏辞错愕地看着两个龟奴一路小跑从前院过来。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块折叠起来的厚实的白布,看起来就像裹尸布一般,然后动作娴熟地直接罩住哥儿的全身,将他浑身上下的痕迹尽数掩住。
那白色的布中间瞬间洇上一大团可怖的暗红色。
接着两个龟奴默契地将哥儿的尸体一拢一裹,接着一个抬头一个抬脚,就这样小跑着去了旁边一个晏辞方才压根没注意到的暗门,身影消失在其中。
若不是那冰冷的石头平台上残留着一大摊血液,将石雕的花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告诉晏辞刚才发生的事不是梦。
否则没人会知道这里刚刚摔死了一个人。
龟奴匆匆离开后,立马有两个婆子上前,手里拎着满满一桶水,“哗”地一声泼到那滩血迹上。
然后便跪在地上,拿着刷子麻利地冲刷起那块台子,接着又用盛了香露的水又清洗了一遍台子。
粘稠的血迹在冷水的冲刷下,顿时化成一滩淡色的污水,顺着平台上石雕的缝隙,一点一点流进一旁的排水渠。
而香露的芬芳掩盖住空气里残留的淡淡血腥味,汇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令晏辞的胃部一阵一阵向上反起胃酸。
整个过程不到半柱香,那哥儿在这里死去的痕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做多余的事,他们的面上皆是习以为常,仿佛这只是最基本的工作。
唯一因为目睹一场死亡而心绪波动的人,感到震撼不可思议的,恰恰是在场中显得最“多余”的晏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