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路过村庄时,晏辞看到不远处田野里三三两两的村民。
视线往左,他看到那处原本站着他和顾笙的房子的空地。
“”
晏辞放下了车帘,顾笙眼睛红肿地靠过来,依偎在他身侧。
晏辞仰头靠在了车厢上,盯着车厢顶端。
就像他不知道能不能和苏青木他们再见面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到这个小镇。
车轮滚滚,马车伴随着地平线上渐升的曦光,缓缓驶向远方。
第章
符成二十九年正月初九。
燕都大雪,三日未绝。
头顶的云层沉沉地压下,密密麻麻的雪花伴随着呼号的北风倾洒向下方的城池。
围绕燕都三道三丈多高的城墙之上,除了东南西北四道正门元日之时尚且开放,外城其余十三道城门皆已闭门。
贯通外城南安门与内城朱雀门的宽度一千多尺长街,早些时候已经被皇城街道司的人洒扫干净,如今伴着纷落的雪花,不日早上便又要形成及踝高的雪原。
长街两旁平日里坊市云集,但恰逢新岁交替及一年一度的年节大礼,早已清理出来,变成空旷的广场,隐在白蒙蒙的雪气之中。
而街道的尽头便是皇城的承德门。
承德门之后,便是象征燕朝权力巅峰的长宁宫。
此时,皇城就如同外面被雪掩盖的坊市一样,地面上落满了白雪,贯穿长宁宫的御道两旁,整齐排列着数盞长明宫灯,烛火却在雪虐风饕中坠坠欲灭。
内侍省内侍监徐晟正站在崇庆殿的门口,抬头看着头顶上方白蒙蒙的一片。
雪花可不像那些每天谄媚地喊他“干爹义父”的小宦官,十分不长眼地钻进质地考究的绣纹燕闲袍领中,激的他打了个哆嗦。
他自从八岁被取了宝贝送进皇宫,因为天生一张笑面深受先帝和太后的喜爱。
自从九品内仆局典事,到从五品太子内坊局丞,再到这从三品内侍省监,他用了四十年。
四十年间,像这样大的雪他也总共见过三次。
徐晟看着空中连成片的雪花,手里的暖炉已经命人换过三次,如今又要凉了。
身后的崇庆殿灯火辉煌,阵阵暖意透过身后的意料传来。若是在往常,他应该在殿内伺候里面的人,而不是在这里受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