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那些跳动的数据流上。镜片后的眼睛,又恢复了之前的空洞。
也罢。
至少,她还活着。
活着,总比死了好。
无休止的苦难,总比彻底的寂灭,多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刘醒非没有理会她的叹息,只是转向柳生静流,语气淡漠如初:“告诉她,我要的是大罗朝时期,东岛从神州掠走的所有历史文献,包括竹简、帛书、手卷,还有那些被篡改过的副本。”
柳生静流微微颔首,走到黛的面前,俯身,将他的要求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她眼前的光屏猛地闪烁起来,无数的符号与文字疯狂地跳动着,像是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河。
伺见宫黄河站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切魔刀,目光落在刘醒非的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探究。
地下密室的灯光依旧惨白,那些纵横交错的管道,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黛牢牢地困在中央。
而刘醒非站在网外,目光沉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垫脚石。
东京塔的尖顶还在云霄之上,承载着无数人的仰望与憧憬。可塔下的这片黑暗里,却藏着东岛最肮脏的秘密,最冰冷的囚笼。
而这囚笼里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东京都铁塔的影子,像一柄锈蚀的巨剑,直直钉在霓虹闪烁的都市心脏。
而在这钢铁巨构的地下三百米处,是另一重与世隔绝的天地——恒温恒湿的密闭空间里,只有超算主机低沉的嗡鸣,像远古巨兽的呼吸,永不停歇。
刘醒非站在半人高的透明营养液舱前,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舱中那个女子身上。
她叫黛。
没有手脚,躯干被银白色的金属支架堪堪固定,后背密密麻麻插着十几根透明的营养液导管,淡蓝色的液体顺着导管缓缓流淌,维系着她脆弱的生命体征。
最醒目的是她光洁的脑门两侧,贴着两枚巴掌大的银灰色磁贴片,贴片边缘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像是在她太阳穴上嵌了两颗会呼吸的星星。
“开始了。”
黛的声音没有通过喉咙发出,直接在刘醒非的脑海里响起,带着电流穿过的轻微杂音。
话音落时,舱壁上的数十块全息光屏骤然亮起。
泛黄的古籍拓本、磨损严重的竹简影印件、刻在青铜残片上的铭文、甚至是写在泛黄麻纸上的手札,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每一块光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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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文字,有的是笔画工整的繁体,有的是狂放不羁、潦草到几乎认不出的草书,更多的是夹杂着晦涩隐语的古老文字,像是被岁月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面纱,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刘醒非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