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会记得,那段山河破碎、家国飘摇的岁月?
唯有让这些伤疤,清清楚楚地留在那里,唯有让后人一次次看见,一次次想起,才会生出奋发向上的决心,才会懂得,唯有自身强大,才不会重蹈覆辙。
刘醒非看着柳生静流眼底的错愕渐渐化为了然,轻轻笑了笑。“所以,不必交还。”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我此番前来,不过是想看一看。看一看那些故土的文字,那些埋在故纸堆里的山河岁月,到底是何模样。”
这话,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让柳生静流猛地松了口气。
她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方才她说出要交还文献的话时,心里不是没有挣扎的。
柳生氏在东岛立足百年,这些从神州掠来的文献,早已成了柳生氏收藏的重中之重,是彰显家族底蕴的资本。
若是真的悉数交还,柳生氏在东岛的地位,定会一落千丈,甚至会被冠上“卖国”的骂名,永世不得翻身。
她可以为了刘醒非去做这件事,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可若是不用做,自然是更好的。
只是看一看……
柳生静流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
她看向刘醒非,眼底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而明亮。
“原来如此。”
她轻声说。
“只是看一看的话,那太容易了。柳生氏所掌握的一切,随时为先生敞开。”
她转头看向柳生雄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雄彦,安排下去吧。明日起,藏书阁的所有典籍,都对刘先生开放。任何人,不得阻拦。”
柳生雄彦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释然。
他看着柳生静流,又看向刘醒非,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哑着嗓子道:“好。”
刘醒非看着父女二人的神色,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他知道,柳生氏的妥协,不是因为他的话有多动听,而是因为他手里的力量,足够让柳生氏忌惮。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再次看向窗外,夜色更浓了。
隅田川的水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春芳馆的樱花,还在无声地飘落,落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