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轮的船舱门,“嘎吱”一声被拉开,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鲸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而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艘挂着环保组织旗帜的小船,正悄悄驶近。船上的摄像机,正对准码头,将这一切,都默默记录下来。
东都湾的浪,还在翻滚。一场搅动东岛黑白两道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海风裹着腥味,卷得柳生静流怀里的鬼切丸刀鞘微微震颤。
铅灰色的云沉得更低了,浪头拍打着码头的岸壁,发出沉闷的轰鸣。
巨轮的舷梯早已稳稳搭好,甲板上却安静得诡异,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水手,全都垂首肃立,目光不敢有分毫偏移。
终于,一串脚步声,从舷梯的顶端传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隽,鬓角处却染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霜白。
步子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他身后跟着的,是王记海运的几个高管,一个个西装革履,额头泛着细密的冷汗,腰杆却挺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是刘醒非。
柳生静流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鬼切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攥住了身后少女的手腕。
那只手温热柔软,却带着一丝微微的抗拒。
柳生静流没在意,攥着女儿的手,踩着高跟鞋,大步朝着舷梯的方向走去。
鞋跟敲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这死寂的码头上,格外刺耳。
她走得极快,裘皮大衣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绣着柳叶纹的和服下摆。
走到刘醒非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她猛地停下脚步,然后,深深弯下了腰。
脊背弯成一个谦卑的弧度,头颅低垂,几乎要碰到胸口。
“刘先生。”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恭敬,甚至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王记海运的高管们,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忘了。
柳生静流是谁?
是柳生氏的家主,是那个敢让白王幕府执政官全家覆灭的女人,是跺跺脚就能让东岛黑白两道抖三抖的存在。
可此刻,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却恭敬得像是个初见师长的晚辈。
刘醒非站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柳生静流,随即落在她身后的少女身上。
他伸出手,虚虚地抬了抬,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用客气。”
这话,分明是对那个少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