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堂大讲特讲自己时代创造的丰功伟绩,这要是在从前,乔岩定会顶礼膜拜,但现在他作为临江县的父母官,有些事情一眼看穿。
农业大棚,早些年刚流行的时候觉得是新鲜玩意儿,各地在发展特色农业道路上,无一例外疯狂建设大棚,造价几万到几十万不等。有的种植蔬菜瓜果,有的种植鲜花药材,号称投资多少,产量可以达到多少,能转移多少剩余劳动力……如今听来,虚的可怕。
先不说别的,决策者拍板决定建设大棚之初,压根不会考虑市场和销路,到山东寿光参观一圈,回来就火速上马。有的还特意搞小赛道,轰轰烈烈热闹一番,最后多数惨淡收场。
乔岩当初在王家沟村搞大棚时,已经实现全自动化控水控温,能解决多少劳动力,都是写在字面上好看。农业要搞出特色化,必须走差异化之路。
张书堂说这些,无非是自证当时出发点是好的,引进鑫农集团没错的,实则在偷换概念。没人说他有错,但事件的核心在于存不存在利益输送。鑫农集团爆雷不是产品出了问题,而是资金链存在异常。
再说了,张书堂说这些压根没用,乔岩又不办案,应该和专案组讲述。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捂住盖子,不能发酵。
乔岩耐心地听完,道:“老领导,意思全都明白了,这不后天要去韩国考察,等我回来了就着手处理此事。放心,我好歹是您手里提拔上来的,怎么可能做忘恩负义的事。”
听到此,张书堂脸上露出了笑容,拍着他的手道:“乔岩啊,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件事你务必得想办法摆平。郑润健不是个东西,利益熏心,罪大恶极,但他跑了,等回来了必须抓起来狠狠判刑,判死刑都不解心头之恨。”
乔岩观察着对方眼神里细微的变化,貌似早已知道郑润健要出逃,而且笃定他回不来了。他不回来,一切死无对证。他话锋一转反问道:“书记,万一他真回来了呢?”
张书堂一愣,眼神变得凌乱,嘴上却说道:“回来了更好,立马报警。我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如此做……”
乔岩打算结束对话,道:“书记,您在纪检战线这么多年,比我经验丰富多了,谁都不希望出事,但要未雨绸缪,下雨天最怕爆发山洪,郑润健不是泄洪区,以他的躯体是抵挡不了猛烈的洪水。”
张书堂打量着乔岩,端起茶呷了一口道:“乔岩,这些年你的变化很大,不管是做事还是说话,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已经完全看不到在金安县时的影子。记得那会儿,你还比较稚嫩,做事冒进,不顾后果,讲话也是吞吞吐吐,前言不搭后语,现在有了领导的架子,官腔一套一套的,和我也在打哑谜啊。”
乔岩淡然一笑道:“人都是在进步的,用过去的我和现在作比较,时间轴线就不同,可比性也不大。对了,您身体好点了吗,要注重保养身体,有必要的话去京城看看。”
张书堂扶着沙发起身道:“我这个病啊,就那样,还是车祸后遗症,时好时坏的。行了,你忙吧。”
张书堂拉开门,正好与进门的于东恒四目相对。俩人相互笑了笑,没有过多交流,挺着胸腔离开。
于东恒望着背影,低声道:“他的气色看着不错嘛,前段时间召开民主生活会借口身体有病没参加,我倒想约谈他来着。”
乔岩把于东恒拉进门,笑着道:“他身体确实不好,时好时坏的,还望于组长理解。这是我的启蒙领导,您得多加关照。”
于东恒笑了起来,很随意地往沙发上一坐,道:“你如今是大忙人啊,想见一面都难。听说你回来了,我都来过一次了,说在亚伟书记办公室,第二次来,办公室又有人,以后见你是不是还得挂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