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一口沉重的铁锅当头罩下,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脖颈滑下。
纵然我小心照顾,丈母娘还是没能熬过那年冬天。
是我陪着老于,忙前忙后地招呼人。
最后,把丈母娘和微微葬在一处。
那时候,我的头痛已经很频繁了,肿瘤紧紧逼近大动脉,一晚上要疼醒5、6次。
丈母娘走后,老于有一次喝多了,他少有的和颜悦色地和我说:“田梣,你是个男人就别让老子最后走,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这辈子就踏马那一次就要了我半条命。我经不起了,经不起了!”
我郑重地笑了笑:“爸不会了,再不会!”
有时候,死不过是一种解脱。
活着,反而是无边的折磨。
我不敢死,我怕微微她怨我,为什么要让她最爱的人忍受生离、死别。
那是我最痛苦的时光,每次去体检医生总说,我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个奇迹,肿瘤已经把主动脉挤得只剩一线,也许下一秒迎接我的就是死神。
我已经很难入睡,一闭眼就是脑袋撕裂般的痛,祛痛片什么的根本吃上没用。
老张劝我想开点,我反劝他不必再管我了。
“我时日不多,死对我只是一种解脱。只是老张,我现在还不能够,我不能丢下老于。”
又是一年盛夏,老于的脑梗已经到了撑不住的边缘。
我忍着剧烈的疼痛,强打着精神伺候在旁。
擦屎、倒尿,所有的活从不假手于人。
有时候疼的站也站不住,我就拿根铅笔放嘴里。
也不知咬烂了多少铅笔,我终于撑到老于走后,栽倒在他的灵堂前。
微微,我终于可以来见你了。
我这一生,有过挚爱,也错失过。
如果再给我机会,我会在于初微认识我的那天,果断拒绝她。
不如不见。
于初微,不如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