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打,再挂断。
当她尝试拨打第三通电话时,匪徒去而复返夺走了她最后的希望。
我的于初微,残存着最后一丝气息,怀着对人间的深深眷恋,被火蛇舔舐殆尽。
所谓的遗体认领,其实就是一堆烧到连人都看不出来的焦黑。
相比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悲痛欲绝,我冷静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初微的情况,是没有必要停尸的,所以当我提出即刻下葬时,于煜城的拳头照着我面门直呼而来。
正是因为这一跤,我身体的异样开始暴露。
11
初微葬礼的第二天,项目开始频频出现疏漏。
与此同时,我的检查报告显示,我脑袋里有一颗肿瘤。
“田先生,您的肿瘤已经有压迫颈内动脉的趋势,不切除迟早危及生命,一旦动脉破裂,后果不堪设想。同时,您的海马体有受损萎缩的迹象,摘除肿瘤,势必会使海马体遭受二次伤害———”
我不耐烦地打断:“麻烦你说的直白点。”
护士长朝我一推报告单,“想活命,就得摘除肿瘤。摘肿瘤,你会失忆。”
我想活命,可我不能失去记忆。
我不想忘记于初微。
22岁的于初微爱上了我,24岁她成了我的另一半。
我曾经不止一次问她:“我是个被幸运之神遗弃的人,你当真想好要和我在一起吗?”
我闭上眼,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初微彼时坚定的神情。
“巧了,我一向比旁人运气好。你和我一起,你也会被幸运女神垂青~”
初微你瞧,你一走全世界都乱套了,我又变回了那个被命运遗弃的人。
所以当周董委婉地问我,项目是否还有更合适的人推荐时,我毫不犹豫地举荐了老张。
成年人的世界,我顺着周董的意思,双方都有台阶下。
倘若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条我千辛万苦搭上的线,只怕说断就断了。
人总归还是要给自己留点体面的。
月末,公司的财金链接连出现赤字,我无比沮丧地宣布公司需要裁人。
旁人宽慰我,人生有起有落,不必计较一时。
我却心知肚明,我田梣这辈子的风光已经过去,没有于初微,我永远都只会是那个会为五斗米折腰的田梣。
工作的失利加上身体每况愈下,我却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原来潜意识里,我爱得初微入骨。
老张几次来看我,都劝我去见见心理医生。
我苦涩地摇了摇头,医生也是人,能救我的只有于初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