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宁宫。
小圣人过来请安。
难得好天气,太妃牵着他的手,走到门边,门外天空蓝得透彻,偶尔飞过一群鸟儿,叽叽喳喳地,好不热闹。
小圣人依偎着她,手指卷着她的衣袖:“母亲,孩儿前日让颜如玉去——”
“你不用特地解释。”太妃打断他,“圣人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小圣人动了动嘴唇。
最后只说了一句:“是。”
太妃站在一旁,有些不忍,又说道:“她终归是你的生母,你做什么,哀家都不会说什么。”
小圣人仰起头看天,许久才问:“母亲,您始终不唤孩儿乳名,是因为她吗?”
太妃倚在门边:“不是。”
小圣人不死心:“您何时发现孩儿不是——”
太妃笑了笑,眼底一片凄凉:“先圣将你托付给哀家的第一天。”
小小的孩子,张着嘴,咿咿呀呀地冲着她笑,但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自己的孩子。
如果她的孩子还活着,该多好啊。
她的亲生孩儿,是左丘阳真正的长子。
也是一个母族过于强大的皇子。
有些猜测,她不敢去想。
也不能去想。
廖存远死前来见过她一面,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太妃,老奴在宫里熬了半辈子,只知道一句话:‘莫求真相’。”
如今自己还活着。父兄还活着。
小圣人也算明事理。
吕家满门都系于自己一人之身,又何必去寻求那一个无法追讨的真相?
于是,她转过身,蹲下来,和颜悦色地对小圣人道:“那时候,你才一点点大,和你死去的兄长一样惹人疼。”
小圣人一听到“兄长”,想起了一件极重要的事,忧心忡忡道:“长姐她不肯认祖归宗,孩儿说了好多次,她都拒绝了,可怎么办?”
太妃揉揉他的脑袋:“由着她吧。”
“也只能如此。”小圣人撇撇嘴,又问,“这次的事牵扯了这么多人,孩儿也不知该如何处置。”
“圣人如何想的呢?”
“颜如玉的罪名,孩儿要留给母亲来定。”
“哀家再想想。”太妃站直了身体,看着远方扯了扯唇角,又问:“其余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