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说着说着,一只手将它拿了起来,和其他蘑菇一起,投进了水里清洗。
那颗野菜也和其他野菜一起被放到另一个盆里清洗。
蘑菇:“唔唔唔,这手劲太重了!啊啊,我的头!”
野菜:“啊,不要掰我的手!啊啊!”
蘑菇的伞盖被掰了下来,野菜的老叶和根茎也被折掉,两个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听着就觉得疼。
牛粪缩在篮子里,也没有了刚才的幸灾乐祸,自我安慰般说:“痛苦就是一时的,熬过去就好了。”
下一刻,它被一只手拿了起来,和其他柴火混在一起,被塞进灶膛里烧。
火焰点起,牛粪很快就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疼疼疼!不要烧了!谁来杀了我!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那个山药小人被清洗掉泥土后,被一把刨刀削皮,神志不清的山药小人发出惨烈的叫声,仿佛真的是一个人被生生剥皮一般。
这还不算完,山药小人被削了皮之后,还被放在案板上,一把刀狠狠拍了下来,把它拍扁之后,又用刀剁了个遍,剁得稀烂才罢手。
整个过程,山药小人从拼命尖叫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姜启扒在小巧的篮子边缘,闭上眼不再看,但那满院子各种撕心裂肺的叫声还是一声声传进耳朵里。
小女孩一家完全听不到这些叫声,他们高高兴兴地忙活着,等锅里水烧开,把蘑菇碎、野菜、山药泥一起倒进锅里,煮成了一锅羹汤,所有惨叫终于彻底平息。
因为,那些玩家都死透了。
姜启看着小女孩一家在院子里分吃这锅汤,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听着他们说这锅汤很鲜很好吃什么的,脚底不由掠起一股寒气。
一声叹息在姜启耳边响起。
她扭头看去,那个煤炭小人被放到了窗台上,察觉姜启看过来,他感叹道:“看,死亡就是这么惨烈,那个山药应该是彻底崩溃迷失了,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或许他们很快就会无声无息地变成其他物体,出现在某个角落,然后再次被原住民发现、带回家,经历新的循环。也可能,他们就这么彻底死去了,变成了这个世界的某种物质,参与到物质循环之中。”
姜启没有说话。
煤炭小人自顾自继续说:“我们玩家,就这么一点一点地为这个世界添砖加瓦。你现在呆的篮子,可能是某个玩家做成的,院子里那口锅,可能是许多个玩家的碎片组成的。屋前的那条河,也不知道埋葬了多少玩家的生命。”
姜启淡淡道:“玩家去其他世界,就是去掠夺资源,去杀原住民的,而来到这里,却是在做贡献。”
“所以啊,这就是游戏发源地位面的优势,游戏会不断把一批又一批玩家送进来。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抢,却还要套个副本的皮,让玩家觉得这也是一场游戏,甚至可能还觉得这里比其他副本更安全,从而失去戒心。你说,最后,这一批批玩家里,到底有几个人能顺利离开?”
姜启没有回答,看来这个煤炭小人看得很透,完全不是人前演出来的那副样子。
接下来,姜启陆续看到了其他拟物玩家被小女孩一家带回来,只要是进了这个院子,大多很快被处理了,每一个都死得很惨。
一块铁片小人,被各种打磨,生生磨死了。
一个木头小人,被各种削、凿、钉,被做成凳子后,一直被人坐在屁股底下。
一颗药草小人,各种炮制,被晾在绳子上持续受罪。
一坨泥巴小人,被拿来糊炉子,忍受着烈火的炙烤,想死都一时半会死不了。
各种惨叫交织,姜启听得头都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