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启道:“是我,姜启。”
董盛风脑子里轰然一声,觉得姜启这两个字特别熟悉,但又实在想不起来这个人。
她忽然反应过来:“既然为了保密,消除了我关于你的记忆,为什么现在要提起来?不行,你再给我把记忆洗掉!”
姜启摇头:“此一时彼一时,你先别担心这个,时间紧张,告诉我,你现在什么情况。”
董盛风朝远处那些被凌乱扭曲的空间困住的人们看了看,快速说了自己的处境。
她当初第二次离开蓝星后,作为玩家里出挑的,被选中加入这个组织,成了一个列车长,跟着自己的小头头做事。
这段时间她也带过几个副本,但那些副本中,她的任务一是筛选出色的玩家,二是筛选有特殊资质的原住民。
“你应该发现这个位面里,有很多不同种类的族群了吧?这些族群是为了托举、培育这些神明而存在,他们根本就是耗材,大多会在某些祭神仪式之后死去。
“为了源源不断地补充新鲜血液,组织就需要去物色合适的玩家和原住民,然后将他们一一异化成需要的人种,再送到这里来。
“像我这样的列车长,就是趁任务之便,挑选合适的人,副本中,玩家和原住民的死亡数据,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捏造出来的,人其实早已经被偷梁换柱地带走了。在这个组织里,这些人就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物件,可以随意摆布,随意改造,随意处置。”
姜启:“怪不得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发现你很疲惫,做这种事,很累吧?”
董盛风叹了口气,靠在一棵树上,厌倦感难以遏制地从眉梢流露出来:“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帮凶、刽子手。之前没有记忆,我只是本能地抗拒这种事,现在恢复了记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明明是为了祖国强盛、为了家乡在游戏面前多占得一点先机才出来拼搏的,但这大半年来她的作为,好像和这个目标并没有什么关联。
抛开主观感受,单看她的行为本质,和乌蒙这种人、和这个组织里其他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也是施暴的一方,和那些烂人一起,为这世间的恶添砖加瓦。
这种认知,简直是对精神的污染。
姜启拍拍她的肩膀,神力顺着她肩膀灌入她的脑海。
董盛风精神一振,发觉自己的失态,有些赧然道:“我不会因此动摇,但难免有些茫然,组……我已经深陷入这个泥潭了,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姜启道:“两个选择,离开,或者留下。要离开的话,我现在就能带你走,而留下的话……我帮你做到这个组织最高的位置上,然后,你可以改变这个组织的风气,让它成为你满意的工具。
“当然,第二条路非常难,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一步步筹谋,而这个过程中,你还要和这些人同流合污,你要确认你自己能承受得住。”
董盛风有点被震撼到,她看着姜启好一会儿,才说:“虽然我没有你的记忆,但我觉得,你以前应该没有这么霸气的。”
姜启笑道:“都说了,此一时彼一时。实力是人的胆量,实力强了,胆量自然就大了。”
董盛风也笑了,这一刻,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回来了。
她目光坚毅起来:“我选择留下。这个组织是与游戏作对的,虽然他们的手段过于阴狠残酷,虽然他们作对的目的是满足私欲,但组织的实力和底蕴确实很强,若我能掌握它,再改造它,或许有一天,就能派上很大的用场。”
这比自己组建势力快多了,虽然危险,但值得一试。
姜启点头:“行,那就一口一口,把它吃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