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行冷笑一声,“我可不是老文侯!来啊!今日想放人,就从我长孙行的尸体上踏过去!”
廷尉寺乱成一团,门外架起的火堆被一把火点燃,不知谁先泼了酒,呼啦蹿腾起一片火。
那抹玄色身影身旁几乎如同有一尾刺目的银龙环绕,那些棍棒甚至刀剑,都眨眼被游龙甩尾挡了回去。
元煊持着剑,身边保护的左右卫都被冲散,或者说,是她毫不顾忌这个保护圈,自己提剑径直往前。
马受惊一直嘶鸣,元煊还没忘回头嘱咐几个人,“把马绑到远处,别叫乱跑伤了民众!若有伤民,军法处置!”
这一声压过了杂乱声,街上紧闭门户求神拜佛的民众在一片粗犷兴奋到鬼叫的男声中的异类,那是极有威严的女声。
低着头不断念诵求佛的人仰头,看见了火光中被勾了金边的泥胎菩萨,短暂在残暴血腥中抽离出来,听到了佛音。
元煊远远没有长孙行那么气愤,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并且在砍杀中用脑子记住了每一家,每一个人。
没有拿刀枪这些军械的人元煊只用腿脚,并未砍杀,剩下的是照着人的死路砍的。
这把龙渊剑在暗处见过不少血光,但洛阳勋贵还没认识到这可不是一把礼器。
这就是一把能杀人也敢杀人的剑。
而她是执剑者。
执剑者有说话下命令的资格,因为不听命令的人,都会被斩于剑下。
她是女人,她有同理心和慈悲心,她渴望一个和平协作的世界,如同崔松萝讲的那样,一个发展手工业和农业的世界,但她在这个男人执剑的时代,所以她需要执剑,告诉他们,剑不只是男人能挥动的。
瞧不起她?
那就瞧瞧她手中的剑。
亥慧观看到了冲自己而来的剑。
他蔑笑了一声,抬手用棍子生顶了回去,甚至没抽刀,“这屁大点儿力气,撞上来自己就得翻咯!真掂量不清自己的斤两了。”
元煊虎口被震得发麻,左手跟着握上了剑柄。
她虽然承袭了祖辈的高大,但这些年暗伤无数,操劳思虑,吃进去的也难转化为太多脂肪,亥慧观与她个头差距不大,但体型却足足大了她三四倍。
所以亥慧观才真敢这么和她叫嚣。
但元煊拿的是剑,对方不敢拿利器。
亥慧观家传绝学是马槊,但军中常配的是环首刀,今日羽林军纠结起来闹事,也没真敢拿真家伙,只用棍棒火把,主要用的还是拳脚,自然也是怕一个谋反的罪名。
元煊摸得清楚人心。
长剑与木棍几度相撞,一寸长一寸强,更何况亥慧观的力气惊人,的确难对付。
元煊肃了眉眼,意识到这是一场硬仗。
剑不是用来劈砍的,再这样下去她真讨不到好。
木棍再度虎虎生风向她面门而来,她后撤一步,偏身躲过那木棒,抬手握住了棍棒中端。
亥慧观大笑一声,抬手用力一拽,顺势抡起拳头,向元煊砸来。
元煊的剑也刺了出去,借着这力道,玄色宽袖因为速度在空中呼啸鼓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