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逊的瞳孔在叶安歌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缩紧。
心里涌出一股冰冷刺骨强烈不祥预感,叶安歌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意与挑衅,狠狠扎进他的神经。
一旁的裴羽痕,强行按捺住心中翻腾的焦躁与不祥预感,目光死死锁定叶安歌,
他敏锐地注意到一个诡异的事实,尤莱亚那边,居然没有派出任何增援,即便东区边境的精兵骑士已然全军覆没。
难道……尤莱亚真的认为,凭叶安歌一人,和他那诡异莫测的能力,就能替代上万精兵,撕碎东区防线,吞下整个东区吗?
这念头荒谬得令人发寒,裴羽痕的眉头死死拧紧。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呃……!”
身旁陡然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裴羽痕猛地转头,只见陆知逊脸色惨白如纸,高大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一只手死死捂住嘴,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痉挛般抓住自己的胸口,仿佛要将某种无形秽物从肺腑中硬生生抠挖出来。
剧烈的干呕声从他指缝间断续挤出,那声音撕扯着空气,令人心胆俱裂。
“陆知逊!”
裴羽痕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陆知逊身上有着冰冷黏腻的冷汗和无法抑制的战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你他妈怎么了?还骂我没脑子,你自己不也一样蠢吗!是不是他故意设下的陷阱?他对你做了什么?”
陆知逊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裴羽痕身上,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额发,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
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惊骇欲绝的血丝和深不见底的恐惧,仿佛刚从最污秽血腥的地狱深渊中挣脱出来。
他看到了。。。。。。
叶安歌强行塞进他脑海里的,是足以摧毁理智最黑暗的画面。
他看到了叶北星。
那个总是温和坚韧,视族人为生命的男人,正与叶安歌平静地对话着。
然后,毫无征兆地,画面骤然扭曲,崩坏。
叶安歌,他亲生的弟弟,如同最原始的、被饥饿驱使的凶兽,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疯狂和暴戾,扑向了毫无防备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