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免在心里盘算了一番,然后狠狠心道:“你们手头有多少粮?如何定价?如果价钱合适,我全要了。”就算没提前和家里人商量,但这件事她能做主,就算掏空家底都要先把粮食买回自家去,再不济还有亲戚呢,咋都能吃下。
就俩背篓,顶天装个三四百斤?
“有多少不方便说。”赵老汉装腔作势端了起来,做生意么,太好说话不太行,“至于如何定价,我不要银子,我要以物易物。我要冬衣被褥,锄头镰刀斧头菜刀等农具,要旧的,不要新的。被褥和冬衣要塞够棉花,盖了十年八年硬成疙瘩不保暖的不要,打了补丁也无妨,我不讲究这个,但唯有一点,生病的人盖过穿过的东西不要,有霉味儿臭味儿的不要,我要干净的。”
“农具也是如此,老旧些不妨事,能使能干活儿就成。”
在对方震撼到失语的瞪视里,赵老汉继续说自己的需求:“男女老少的冬衣都要,大的衣裳,厚的被子,只要保暖厚实我就多给粮食,薄旧之物会少给些。”
“这,这……”年轻妇人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想破脑袋都没想到他居然要以物易物,要的还是旧衣旧被旧农具。
“我看你穿着干净,想来也是挺讲究的人家,我就相中了这点。不然就眼下这情况,多的是人想买我的粮,我也根本不愁卖。”赵老汉直言不讳,“单靠你们一家恐怕拿不出我想要的东西,我也不管你私下找谁,只要能把东西给我凑齐,我就给粮食。”
“你要多少?”
“三百套往上走,四百能打住。”
年轻妇人又是一惊,居然要这么多??
她脑子活络,瞬间就想了许多,谁又没个相熟的亲朋好友?旧的冬衣被褥真不算啥,到底是府城人,代代相传下来,日子咋都比乡下人要好过,不说年年置办新衣,但旧东西却有不少,就算当做清理杂物也能掏出个三五几件。
“就没个定价吗?好比一套旧冬衣换多少粮食,一条褥子又是多少,这样我心里也有个谱。”
“不好定价,假使我说小娃一件旧冬衣换半斗米,那衣裳到手薄厚不同,补丁一个多一个少,一眼就能瞅出好坏来,我咋个换?”赵老汉说,“我也不要新的,只要旧的,说句难听话,都是些压箱底的玩意儿,谁家都有那么一两件搁置的,眼下能换粮食,都该偷摸乐去,就莫要当做买卖想,就算一麻袋旧衣裳能换来三五斗粮食,都是你们赚了。”
这话十分不讲理,却也是事实。
年轻妇人沉默稍许,没等她说话,赵老汉继续道:“我也不叫你吃亏,不让你白忙活一场,事成之后,八文一斗的价,我再卖你三百斤粮食。这是另算的,你莫要与人说,算是我给你跑腿的报酬。”
他虽然没去打听现在的粮价,但也知道是个能让人捶胸口跺脚嚷嚷要逼死人的价
(buduxs)?()钱,谷子虽是不知几年的陈粮,但又不是不能吃,一斗十二斤,八文一斗属实是打了天大折扣了。
再加上冬衣被褥换取的粮食,她这趟咋都不会亏,全家勒紧裤腰带省着过活,加上日日去粮铺守门买到的粮食,没准能熬过这个冬天。
年轻妇人果然心动了,这三百斤粮简直让她心头火热,手指都忍不住抖了几抖。
她不再犹豫,咬牙点头:“成!那我们可说好了,事成之后你要卖我三百斤粮,不能反悔。不瞒老叔,我家人口多,娃儿见天嚷嚷饿,米缸眼瞅就要见底,我这心里真是急得慌,就盼着能多买些粮食好叫孩子能吃顿饱饭。”
“你放心就是,我这人一向说话算数。”
赵老汉给她吃了个定心丸,顿了顿,补了句,“我手中粮食也有数,这件事你私下张罗,莫要让太多人知晓,免得回头亏了自个。”
年轻妇人心头一紧,忙不迭点头:“我省得!您老也莫要再找别人,这事儿我能张罗明白!”
“哈哈,这你大可放心,找了你就是你了。”
随后,俩人又细说了些事宜,赵老汉问了附近有没有偏僻宽敞的房屋租赁,得知有,他当即便让年轻妇人带他们去,寻了屋主付了两日房钱,然后把钥匙交给了她。
“此处虽偏僻,但人多也打眼,你们拾掇好后岔开时辰过来,明日的这会儿我带粮食来交易。”把钥匙交给她也是为了让她安心,免得不踏实老惦记是不是被骗了,“到时候我会一件件仔细检查,要是有不老实的,我就不做她家生意了,所以还劳烦你多多上心,我要旧不要烂,谁要是拿些埋汰衣物来膈应人,可莫要怪我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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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我会仔细盯着,绝不会出差错。”年轻妇人心头一紧,这是敲打她呢,本来是件攒人情的好事儿,要是疏忽大意,闹到最后反倒容易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