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儿子,什么一家人这种话,他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下,脸蛋子连带耳朵尖都在升温,发红。他手脚僵直,身躯直挺,反应不及只能任他搂着亲香。
应该是亲香吧?
青玄也无法确定,但他又真真实实感受到了从记事起从未感受过的温度和亲昵。
“哎哟,这还有俩呢!”
赵喜咋咋呼呼的声音击碎了这方别扭的温情。
他垫脚伸脖探头瞧,已经确定阿奶怀里抱着的就是他的小姑,心头的大石头瞬间落下,一双眼珠子乱转,开始有闲心关注别的。
孙旭明那小子见他们这么多人,好像被吓傻了,和他说话也不吭声,赵喜很想跳过去敲他脑袋,但对面的筏子明显不能再承受他的重量,只能把目标转移到另外那一高一矮两个娃子身上。
“你俩是谁啊?”他撅着腚,把大半个身子探过去,眯着眼上下打量他俩,“我是赵喜,赵小宝是我小姑,你们不会不知道赵小宝是谁吧?就是我阿奶怀里那个,对,她是我阿奶,我们是来找小姑小叔的,他们被洪水冲走了,现在我们找到了。”
“还有孙旭明,那个傻愣愣站着的孙旭明是我好兄弟,我还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我太开心了!”
“你俩是谁啊?咋和我小姑在一起?是你们救了她,还是她救了你们啊?”
“你们咋不说话啊?”
他话多又密,嘴皮子还溜,啪嗒啪嗒砸过来,把甘秀砸得晕头转向,不知道该回哪一句。
这时,后头筏子的人都蹦了过来,轮流挤上前瞅了眼赵小宝和青玄。满仓简直又惊又喜,没想到他俩被洪水冲走,冲这么远,居然还能活着,这跟祖坟冒青烟有啥区别?!
哎哟我滴个娘,他乐得快喘不均气儿了,好好好,这可太好了,爹和村老们再也不用担心叔婶儿寻短见了,又能继续活了!
大狗子一群小子也是大喜过望,七嘴八舌叠声道:“小姑咋不醒啊?她咋这么能睡啊?青玄小叔我们好担心你和小姑啊,你们没事可太好了!村老阿爷们也好担心你们,我阿娘阿奶整日念叨你们,太好了!你们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青玄小叔,我们帮你照顾小虎了,你放心,每顿都喂了。”
他们挤挤攘攘都想往他的筏子跳,但被满仓伸手拦着,可经不住这么跳,真得翻了了。
“好,多谢你们了。”青玄不免松了口气,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虎,这会儿粮食紧缺,人都不够吃,怎么可能会惦记猫狗?他在还罢,能把自己的口粮分给它,他不在身边还真担心那只懒猫饿死。
一人一猫,他才是那个打猎的。
等他们唠完,
满仓才忍不住说:“你们胆子也忒大了,
大晚上的要是撞到断木塌墙可咋整?还有断崖呢,白天我们就看见两个小断崖,要划得快了,临到崖头才发现那可都刹不住脚。”这几个孩子胆子撑破天,他们要不是有这么多汉子,阳气足,不怕阴气邪魅,他一个人都不敢赶夜路。
这河里飘着的可不单单是家畜啊!
甘秀攥着衣角,把弟弟紧紧护在怀里,骤然出现这么多生人,她有些害怕,闻言小声道:“有人和我们说过路上有哪些地方有断崖,我们记住了的,没有瞎走。”
但声音太小,被众人重逢的喜悦一一掩盖。
既然人找到了,也就不急着赶路,赵二田把竹竿插在河里,五张筏子歪歪扭扭紧紧挨在一起,原地休息。
孩子们赶路很累,他们急着找人也没咋歇,体力消耗很大,这会儿卸下那口气,甩着膀子才觉得浑身酸疼。
除了甘家姐弟,其他都不是外人,一个个目光自然而言投射过去,就连赵老汉都避着俩孩子偷摸问了青玄一嘴:“咋回事儿啊?你们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