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我先来,我先来,你们非让等等!等啥等?一个个没断奶不成,还要老子半道给你们喂两口?!”
自打竹筏子扎好,颓丧不已的赵老汉瞬间恢复了往日牛劲儿,他的闺女不可能出事,他的小宝是全家第一大聪明,她咋可能会出事呢?小姑娘多机灵啊,定是躲神仙地去了。
第一个竹筏子扎好后,他就想先带着老婆子赶往下游找人,偏生儿子和孙子闹着让等等,他们也要去。
要不是他拦着,几个老不死的也蹦上了竹筏。
他们家坚信小宝还活着,但大家伙觉得他是失去了闺女太伤心导致脑子颠了,这才发疯非要来下游找人。说句难听话,都跑下游来了,找的哪里是人?那找的是尸体啊!
甭管心头如何腹诽,大家伙都乐意哄着他,李大河更是放心不下,死活让满仓跟着一起,打着关键时间好把他们这发疯的一大家子狠狠镇压住的想法,别到时候真捞着尸体,全家哭天抢地想不开直接抽刀割脖子。
村里孩子们一听,也闹着要来,骂都骂不走。
第一个筏子扎好后,赵老汉只能骂骂咧咧跟着孙村长他们去河里捞家当,试图多捞些麻绳,扎更多的筏子,不然分开走容易走岔道,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要说运气,那是真有一点,第一趟就让他们捞到了不少家当,连带着尸体一起,全给扛去了后山。挖坑埋尸立坟同时进行,他们紧赶慢赶扎了四五个竹筏,扎好后的第一日,满村人都跟个蛙似的,全都试图往筏子上蹦。
丢回去一串,剩下这些全是扒拉着大腿甩不掉的。
没办法,实在不能再耽搁了,只能带上他们。
人多也好,多双眼睛多瞅个方向,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小宝到底飘哪儿去了。
一路走,一路找,一路扯着嗓子喊,万幸这趟二娘给帮忙买了不少水囊,干旱缺水的阴影始终影响着他们,天上下雨那会儿,村里妇人闲得无事就拧开口子接了好些雨水,也算解决了他们这一路的水源问题。
至于干粮,那几袋被雨布裹着的报酬,如今成了两个村的救命粮。
走前,他们幸运地从河里捞了个不知道谁家的锅,在后山溪沟里洗了又洗,干不干净不知道,只能将就着使,就算吃了会害病那也只能认了。
他们没能昼夜不停赶路,夜里虽然能点火把,但到底比不得白日看得清看得远,他们很担心因大意错过小宝,所以一路耽搁了许久,比甘磊预想的两日要晚了许多。
但双方也算得上是双向奔赴,大大缩减了时间。
这天夜里,往上游走的趁着夜色哼哧哼哧往猛划,往下游走的则放缓了速度,生怕错过哪怕一个角落。
前方火光忽明忽暗,好似鬼火闪烁着微弱光芒。
甘家姐弟依偎在一起,睡得直打呼噜,小叔小姑一个卷缩在箩筐里,一个趴在箩筐上,同样睡得很香。
孙旭明攥紧撑杆,浑身汗毛倒竖,骨头缝都钻进了凉意。
满河的尸体,渐渐逼近的火光,咿咿呜呜的细碎声响……他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浑身紧绷,双腿都打起了摆子。
筏子前端发出轻微的碰撞震响,两边同时吓了一跳。
竹筏微微晃动,青玄倏地一下睁开了眼。
“谁他娘的大半夜不点火撑筏!”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谁啊?!赶紧给让让,挡道了!”
第210章:“哎哟我去,孙旭明,你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