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盖走到崖边,向山脚俯瞰,几千丈雪幕茫茫,山下的修士分成了八队,各自保持距离,还有人专门负责警戒。
情况很正常,感知不到任何不祥之气。
“你疑心病太重。”
偃盖讥诮了陆缺一句。
陆缺浑不在意:“山下道友将来都是应对贤愚之劫的主力,谁死了都是损失,小心点没错。”
“你远不如移星仙君豁达。”
“那不是豁达,那是性格缺陷,移星仙君当年谦逊一点,谨慎一点,他那代修士不至于那么惨烈。”
偃盖长笑:“让上界横压万年的仙君谦虚,那他该盖世修为岂不是白修?”
陆缺没和偃盖争辩。
山上的雪下了停,停了下,天妖松已经白头。
第四天。
悬浮在陆缺掌上的松魄,青光削减,黯淡如暗夜残烛。
偃盖的身形随之虚化。
而陆缺和木属性灵气亲和力已有大幅提升,料想回宗即能学参荇术法,缓了会儿,指尖一动,弹出二十四粒血液注入松魄。
便见松魄亮起红光,闪烁许久,才逐渐恢复原貌。
陆缺起身道:“得我血液,往后你的本体打破移星仙城禁忌无限生长,直至根脉遍及整个移星仙城碎片,枝叶完全遮蔽这一隅天地。”
“可你也在血液中下了禁法。”
“不留点后手,万一你拿了好处不办事呢?”
“我是移星仙城第一灵木,言出必践。”
陆缺冷笑:“我还是习惯完全掌控。”
雪势又大了些。
陆缺站起身:“回人间了,六百年后再见。”
“你会死吗?”
偃盖忽然询问。
陆缺看了看天:“我希望我能活着,希望心存良善的同道都能活着,我会这些尽最大的力。”
雪幕茫茫,陆缺走了,在他走之后,棋盘上唯一的棋子无声裂开。
………
山脚。
雪落了小半寸厚,溪畔的鹅卵石被积雪盖住,轮廓变得很温柔。
溪流表面结了冰,但下面仍有溪水汩汩流动。
参合宫和临渠见景梁的同道,全在溪畔等待,苏寒衣发丝里落了雪,雪初五站在后面替她整理。